1月26日晚7时，重庆云阳福禄村浸在夜色里。浓白雾气如化不开的牛乳，漫过山间竹林，裹住田埂枯草，脚下坑洼土路浸着湿冷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驻村第一书记李洋攥着一沓现金，脚步轻快地走向一户农家小院。昏黄灯光从门缝溢出，81岁的张婆婆早已扶着门框等候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。“婆婆，五头猪卖了14600元，您点点。”李洋笑着将钱递到老人粗糙的手中。张婆婆指尖摩挲着纸币，仔细清点后用手帕层层包好：“对头，谢谢李书记！”
这五头猪，是张婆婆全年唯一的收入。帮老人把猪卖个好价钱，是李洋惦记许久的事。
李洋将卖猪肉的钱亲自送到张婆婆手中。重庆市云阳县凤鸣镇福禄村驻村工作队供图
去年七月的一个酷暑午后，李洋第一次走进张婆婆家。车子在蜿蜒土路颠簸许久，步行拐过几道弯，一栋低矮土房映入眼帘。老人佝偻着背扶门张望，墙角蛛网厚如麻绳。而与破败房屋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旁边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猪圈——五头小猪崽哼哧抢食，毛色油亮，精神十足。
展开剩余75%村支书告诉李洋，张婆婆丈夫早逝，一个女儿离世，另一个远在广东务工。老人坚持不要国家帮扶，靠着养猪谋生。每天清晨五点，张婆婆就生火煮猪食、打扫猪圈，忙到中午才顾上吃饭；夜里喂完猪，往往已是深夜。日子虽苦，但看着小猪长大，老人脸上总挂着笑意。
张婆婆在猪圈查看猪生长情况。重庆市云阳县凤鸣镇福禄村驻村工作队供图
“婆婆腰不好，高处的活儿根本干不了。”走访结束后，李洋立刻组织村委和驻村工作队，带着清洁工具上门帮忙，云阳县法院凤鸣法庭的干警也专程赶来。大家擦窗户、扫蛛网、整杂物，不到两小时，昏暗杂乱的屋子便窗明几净。李洋还自掏腰包，为老人换上新棉被，添置简易衣架，把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挂好。
重庆高院驻村第一书记李洋为张婆婆收拾房间。重庆市云阳县凤鸣镇福禄村驻村工作队供图
看着焕然一新的家，张婆婆用手背抹着眼泪，哽咽道：“我这辈子，从没享过这样的福啊……”
从那天起，李洋的通讯录里多了个常用联系人。她知道，只会接电话的婆婆，盼着每一次主动问候。走访中，李洋发现婆婆把猪养得膘肥体壮，却因信息闭塞、交通不便，只能等猪贩上门压价，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。
“用直播帮婆婆卖猪！”一个念头在李洋脑中闪过。她把帮扶老人的日常拍成短视频，很快引来网友关注。大家既为婆婆的坚强感动，也对她养的生态猪充满兴趣。
“猪吃的大都是红薯、玉米和野菜！”“每头猪都有大活动空间，肉质肯定好！”李洋在视频里一遍遍介绍养殖方式，镜头里活蹦乱跳的猪崽、干净的猪圈，还有老人淳朴的笑容，让网友纷纷点赞。
春节前夕，猪肉进入销售旺季。张婆婆惊喜地发现，今年不用等猪贩上门，李洋的直播间里早已热闹非凡。重庆主城的亲友、关注许久的网友，纷纷留言询价。通过直播，大家看到了精心饲养的生猪，也听到了暖心的帮扶故事，五头猪很快被预订一空。这些带着乡土气息的生态猪肉，不仅运往重庆各地，还远赴千里之外的北京。
“肉质好，物美价廉！”一位顾客专门发来好评。更让李洋欣慰的是，直播带货的模式，还帮村里其他农户打开了销路，腊肉、土鸡、红薯粉等农产品供不应求。半年间，李洋累计帮助村民实现销售帮扶金额15万余元。
春节前，重庆高院妇委会和女法官协会的同志，专程来到福禄村看望张婆婆，送上新春慰问，叮嘱她保重身体，有困难随时找组织。
春节前夕，重庆高院妇委会和女法官协会的同志看望慰问张婆婆（右一）。重庆市云阳县凤鸣镇福禄村驻村工作队供图
婆婆笑得合不拢嘴，皱纹都舒展开来。她指着桌上的老年机，骄傲地说：“李书记她们，经常给我打电话，比亲人还亲！”
暮色中，福禄村炊烟袅袅，腊肉香气弥漫，年味儿越来越浓。猪圈里，新一批小猪崽正欢快抢食。张婆婆望着这群小家伙，眼里满是光亮——这笔卖猪钱，能让她踏踏实实过个好年，更让她对新一年的日子，充满了希望。
来源：人民日报客户端重庆频道
作者: 沈靖然 刘洋 何楚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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